Asia, My Love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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心太軟

2003,那是個多災之年,才剛從SARS的夢靨中初醒,下一個夢靨就接踵而來。

你冷漠的不聞不問,比SARS更讓人難以承擔。

十年的相處,對你的舉手投足,我是了解的,你那瞬間陌生的轉變,完全將你雙子AB型的個性表露無疑,這樣的冷漠將我逼到了絕境,於是我拋下了台灣的所有,來到離你最近的城市—上海,跟命運賭這最後一次的交關。

10月的上海,空氣是涼的,城市是咖啡色的,路面上滿滿凋枯的梧桐葉,暗紅色的計程車一過,就揚起了地面上那剛剛才寂靜的梧桐。上海人說:梧桐是思念之樹,因為思念家鄉,所以植樹至此,希望能將家鄉所有的熟悉感都移植過來。10月的上海,滿地都是因思念而破碎的心。

企劃設計部經理是我新的頭銜,來到上海的台灣人很自然的就形成了一個新的社交圈,早上在公司打理著同文卻不同文化的一群人,晚上三五個台灣人找個浦西外灘的酒吧,小酌一番的解解苦悶變成再日常不過的生活,2003年台籍幹部所領的薪水,每天在世界頂級的餐廳與酒吧歡樂的消費,就不過是日常生活罷了,那時候的上海新天地才成立2年,那時候的上海是個一切都在初階段進步的城市。

整個月的時間下來,我開始熟悉上海法租界的每一條街道,步行在百年的石鋪的彈格路上,蕭瑟的梧桐樹,巴洛克式的百年老洋房,從衡山路到桃江路,在這樣不算寬敞的街道,絕對是上海最美的風景。每天將近一個小時的步行,讓我有單獨的時間來細細思考這十年,你跟我之間所累積的一切 ; 讓我能沉靜的了解到這十年的付出,盤整之後還剩幾許我可以承受?我們從學生時代相識,經歷過你二年的兵役,三年的社會歷練與唸書的遠距戀情,終於互許承諾的婚姻生活,原本說好要相守一輩子的終身伴侶,變心時,連個比連續劇精彩的情節都沒有,我被你那毫無創意的外遇情節給徹底打敗,那隨意不經思考就能琅琅上口的情節,徹底擊碎了我那強大的驕傲。如果思念的感覺像是在每一次呼吸時糾結著你的心,那麼背叛就像是纖薄的利刃,在每一次呼吸的起伏間,緩慢地來回劃著……無聲的遍體麟傷。

11月,J為了歡迎新的台灣朋友Wu的到來,設席在宛平路的圓苑酒家。圓苑酒家做的是新式的本幫菜,本幫菜的特色就是甜。20世紀初,上海是各式各樣人的匯集之處,所有人來此都是為了出人頭地的黃金夢,上海菜也就從原來的樸實,改良匯聚了蘇、錫、寧、徽等16個地方風味,蛻變成現在濃油赤醬的本幫菜。油爆蝦,響油蟮糊,紅燒肉,糯米紅棗,蟹粉小籠,蝦餃,話梅草蝦,生煎,開水白菜,薺菜炒年糕……一桌子道地本幫菜,搭配上溫熱的話梅紹興酒,J的幽默與能言善道,讓這個夜晚盡興極了。酒醉耳酣之際,大家聊的已經開始漫不經心,我看你繼續吃著桌上的糯米紅棗,

我:你喜歡這道前菜阿?

Wu:還不錯吃,精巧的又不佔胃,在台灣也沒吃過,而且我喜歡糯米。

我:我也喜歡糯米,但我更喜歡桂花點綴出來的香氣,還有這道菜的名字,『心太軟』…..。

Wu:『心太軟』取得真好…..。

我在你的眼中看見了熟悉的落寞,那是受過傷的人所擁有的基本配備。

席散之際,J問了週五的晚上誰有空到他家做飯,你看了看我,我就爽快的答應了:我有空,我還可以帶大閘蟹過去。就這樣我們說好了下一次的約會。夜晚在屬於夏天的氣息中結束,桂花是夏天的味道,在這個人生冬天中唯一存在的溫度。

 

{心太軟的食譜}

糯米粉   溫水,乾紅棗30顆,冰糖,桂花醬一大匙

  1. 選擇肉厚核小的大紅棗為佳。將紅棗在冷水中浸泡1~2小時,使其表皮舒展柔軟
  2. 用尖頭的剪刀從頭部將紅棗剪開4/5,注意不要剪斷
  3. 順勢用剪刀挖出核
  4. 將糯米粉放在一個碗裡,將溫水(高於50度)分次加入糯米粉,不停攪拌成軟Q的麵團
  5. 將麵團稍加揉捏均勻,均分成約1/3紅棗大小的小麵糰
  6. 揉成長條狀,鑲入紅棗的裂口中,捏一下合口
  7. 將所有紅棗都塞入糯米條,擺盤
  8. 蒸鍋裡放入足量的水,將盤子冷水入鍋,大火燒開轉至中火,蒸製10分鐘左右即可
  9. 最後依個人口味可調製冰糖桂花醬汁,淋於上方即可上桌。

 

備註:上海街頭,常見的行道樹:它們樹型高大,樹冠寬廣;葉子看起來像個巴掌,春季常飄果毛,夏季葉綠蔥翠,秋末季節,落葉更成為了街頭的一道風景……大家所稱“法國梧桐”。

“法國梧桐”,並非原產地法國,而是中世紀時英國人雜交培育出來的新品種,它的原名“倫敦梧桐”(London Plane),法語叫“Plantane”,以法國種植最多。上世紀初,從法國移民到此,原是慰解法國人的思鄉之情,誰知道落地生根,像個中法混血兒,落戶當年上海的法租界。
因為其葉子和中國古代的梧桐樹有一點類似,就成為人了上海人口中的“法國梧桐”。其實是一種懸鈴木。這種落葉大喬木,高度可達30米,一直是世界著名的優良庭蔭樹和行道樹,有“行道樹之王”之稱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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